那年那月 相逢如歌

作者:孙茂娟         来源:石河子新闻网     时间:2018-01-08 11:40    浏览: 评论
 

  

  他还是先走了,50多年的伴儿,说散就散。孩子们很担心,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流泪。

 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。恍恍惚惚又回到了三十年前。

  她在厨房做饭,猛地听到客厅里“扑通”一声响,她喊他,没应声。她关火、洗手,出去看,他倒在茶几前。她慌了神,下意识地冲过去,却喊不出声。此时,他的脸憋得发青发黑了。她突然醒悟过来,手抖着按下了120。她哆哆嗦嗦说着,听筒那头的声音简洁清晰:“剪开衣服,按压胸骨中下段,仰头做人工呼吸,吹气超过一秒,交替做,不要停……”电话一直没有断。

  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,她熬过了最漫长的五分钟。窗外有鸣笛声,楼下有脚步声。这是来自天上的声音吗?看到眼前的担架,她的泪水决堤了。

  感谢市人民医院的“白衣天使”,又让他多活了三十年。她抚摸着他的脸,内心满是感恩。

  “你们的技术到底行不行啊?!我老婆怀的是双胞胎,要是母子哪一个有什么意外,怎么办?”

  他怒瞪着的眼珠布满血丝。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已经找他谈过三次话了,可他还是不肯在术前知情同意书上签字。孕三十七周加四,脐带绕颈一周半,妊高症,这些词医生都解释过了,他似乎总弄不明白。女人在房子里面嚎:“我不生了,我要回家……”他急得在外面跺脚,一位护士冲出来,一张纸拍在他面前:“先生,请签字。”

  凌晨4点,他抱着一双儿女喜极而泣。一群医生护士瘫坐在手术室外,冷水就着面包啃。

  “女儿,妈妈自己就是在这里出生的,又是在这里生的你。在这里生孩子,妈放心。”撕心裂肺的疼痛过后,她仿佛经历了一场战争,突然感到身边有一群年复一年每天都在冲锋的战士。

  “你知道什么是爱而不得的痛苦吗?”他的头微微一偏,“我唯一的追求就是美食。自认为对美食还有点研究,潮州菜、客家菜、京菜、鄂菜、本帮菜……算了,算了,不提了。”

  他的情绪在跳崖:“得了个胃癌,切了一半多。你明白吗,人总要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,但我那时候没有了。手术成功,我感谢医生;化疗治疗效果好,我感谢医疗技术的进步。可是,谁来给我找到一个活着的理由呢?”

  他轻轻啜了一口普洱熟茶,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。“还好,我运气好,哈,爱吃的人早早晚晚总会有点好运气的。那位市人民医院心理科的医生就是我的神,我像着了魔一样,把我的痛苦全说出来了。在医生的安慰下,我睡了个好觉。后来就是现在,你看到的,活着的我。”

  迎面走来,擦肩而过。素不相识的你我,交接了生命的重托。五十年的风雨中,石河子市人民医院是一棵树,静默着、伫立着、成长着,为每一位匆匆而过的路人送上荫凉。 


编辑: 卓卓        责编: 李靖         编审: 王海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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